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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困扰了八十年的和
这个级数收敛并不难证明:从第二项起,,相加后各项相消,总和小于 。但它到底等于多少?
1650 年 Pietro Mengoli 提出了这个问题,Jakob Bernoulli 等人尝试过,都没能解决。因为 Bernoulli 家族住在瑞士巴塞尔,这个问题后来就被称为巴塞尔问题。1734 年,二十多岁的 Euler 给出了答案:
整数平方的倒数和竟然与圆周率有关,这正是这个结果出人意料的地方。
Euler 的大胆一跳
Euler 的论证大致如下。 的零点是 。如果它能像多项式一样按零点分解,就应该有
把右边乘开, 的系数是 ;而左边的 Taylor 展开是 。比较两边 的系数:
这一步非常漂亮,但并不严格:无穷乘积能不能像多项式那样展开、比较系数,当时并没有理论依据。Euler 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后来又给出了更严格的论证;这个无穷乘积公式本身直到后来才被完全证明。下面介绍一个通常归于 Cauchy(1821 年《分析教程》)的证明,它保留了 Euler「用多项式的根」的想法,但只用到有限次的多项式。
证明的路线
思路分三步:
- 用不等式把 夹在 与 之间;
- 精确算出 在一组等分角上的和;
- 把两者合起来夹逼,再让等分数趋于无穷。
第一步:一个不等式
对 ,有
在单位圆上比较面积可得 : 是三角形面积, 是扇形面积, 是更大的三角形面积。三者都为正,取倒数再平方,得到 ,而 。
∎第二步:一个精确的和
对每个正整数 ,记 ,有
先用 检验一下:,右边 ,一致。
由 de Moivre 公式,。用二项式定理展开右边,并只取虚部:
当 时 。两边同除以 ,注意 ,得到
右边是 的 次多项式:
取 ,。这些角都在 内,且 ,所以 都是 的根。 在 上严格递减,这 个根互不相同;而 恰好是 次,所以它们就是 的全部根。
由 Vieta 定理,根之和等于 :
∎第三步:夹逼
从 图 1 能看出这次夹逼收得有多紧: 时,,部分和 ,,上界离 只差千分之四。
π 是从哪里来的
整个证明里, 只在一个地方出现:等分角 。 与 只差一个常数倍,而不等式和余切和都在角度上进行。所以说到底, 来自「把半圆等分」这件事。
再往前走
- 用同样的方法,Euler 还算出了 ,以及所有偶数次幂的倒数和:它们都是 乘以一个有理数。
- 奇数次幂就完全不同了。 至今没有已知的闭合形式;直到 1978 年,Roger Apéry 才证明它是无理数。
- 一个意外的推论:随机取两个正整数,它们互素的概率是 ,恰好是本文结果的倒数。这里「随机取」的确切含义是:在 到 中均匀随机取两个数,再令 取极限。